墨蛊一步三回头地挪出破庙门槛。
“站住。”
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蛊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活爹、大佬,您还有什么吩咐?”
“怎么愁眉苦脸的?”
“笑一个。”
陈默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墨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半天,
最终挤出来一个五官皱成一团的“笑容”,活像刚吞了十只活苍蝇。
陈默满意的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
墨蛊如蒙大赦,转身撒腿就跑。
一口气遁出千里地,才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喘气。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那里果然盘踞着一道冰冷刺骨的禁制,像一条毒蛇般死死盯着他的神魂。
“这刘半仙简直比我们万蛊门的长老还阴!
不仅把我所有的家底都搜刮干净了,
还在我身上留了这么个东西,
以后这辈子怕是都摆脱不了!”
可他也只能认命。
谁让他瞎了眼,去招惹这么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妖孽呢?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外门弟子,
而是万蛊门内门前三的天才。
早已修出本命金符,
不出意外今年就能晋升真传,宗门更是把压箱底的核心功法《万蛊毒经》都传给了他。
这本《万蛊毒经》里,
一共记载了二十五门阴毒狠辣的神通术,涵盖蛊术、毒杀、恶咒三大类。
其中更是有三门顶级神通术:
万蛊吞天术、血魂噬元法、腐骨吞灵咒。
每一门都以吞噬生灵的精血、魂魄、灵力为核心,威力无穷。
他本来靠着这些神通,
在西域年轻一辈里横着走,
没想到今天栽得这么彻底。
……
破庙里,陈默翻看着墨蛊留下的《万蛊毒经》,不禁一声感慨。
“万蛊门果然底蕴深厚。”
“不愧是有法相境,人间绝顶坐镇的宗门。
除了那些有万古巨头传承的大宗,
万蛊门便算是最顶尖一类势力了。
比我前世待过的那几些个宗门,又要强出不少。”
自语间,
他脑海中的大推演术自动运转起来,
无数金色符文飞速闪烁、排列、重组。
二十五门神通,
加上他原本的八十一门神通,大推演术。
一共一百零七门神通的本源在灵台中不断碰撞、融合。
三天三夜后。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陈默体内传出,他九品灵台之上,原本模糊的九道绝世神通虚影中,第一道瞬间凝实,散发出一股吞噬天地的恐怖威压!
连周围的天地灵气都被疯狂地拉扯过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第一门绝世神通,
终于补全!
“餐山吞日月!”
这是一门以吞噬万物为根本的无上神通,能吞噬精血、魂魄、灵力、煞气……甚至直接吞噬神通法术,化为己用!
陈默开始闭关。
他这一世足足砸了三十万点资质与悟性,又有耳报神辅助推演,修炼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二十年,
匆匆而过。
陈默已经将《万蛊毒经》里的二十五门神通全部修炼至圆满境界。
餐山吞日月也已经登堂入室,距离小成不远。
而他的修为,
但是在没有怎么修炼的情况下,突破到了通灵第七重金丹境,再度成为一位小巨头。
而他凝聚出的金丹,
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极品——九纹金丹!
金丹表面刻着九道盘旋的纹路,
每一道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品质远超普通金丹百倍!
此时的陈默,一共掌握了一百零八门神通,其中更是有两门绝世神通(大推演术、餐山吞日月)。
实力早已远超同阶修士,
就算是面对通灵八重的修士,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而当陈默结束闭关,
重新见到阳光的时候,
外面的世界也早已天翻地覆。
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场席卷天下的乱世彻底爆发。
无数宗门都宣称自己找到了天命所归的真命天子。
这些所谓的真命天子,
大多是上一劫中被妖族覆灭的凡人王朝的王室后裔,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着一丝残存的龙气。
他们打着“复国复仇”的旗号振臂一呼,
很快就得到了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的拥护。
各大宗门也乐得清闲,
纷纷把自己地盘内的凡俗政务、赋税徭役都交给这些真命天子打理。
自己则躲在深山里安心修炼,
坐享其成。
其中声势最浩大、发展最快的,莫过于西域四大魔道主宰之一的大蛮荒魔宗扶持的陈百胜和吴广才,以及佛圣明王宗治下的胡奴儿。
胡奴儿暂不多言,
先说这陈百胜和吴广才。
两人本是大泽乡的戍边士卒,
奉命押送徭役前往骊山。
据说他们起义前夜,有渔民在捕获的大鱼肚子里,发现了一块刻着“陈王兴,天下宁”的血色玉符;
到了半夜,
营地旁边的破祠堂里,又突然亮起了幽幽的狐火,
还传来了尖细的声音:
“大楚兴,陈王胜!”
一时间,
百姓都以为他们是上天派来拯救苍生的真命天子,纷纷带着粮食和武器投奔。
短短半年时间,
他们就聚集了五十万大军,
横扫了七个州郡,建立了“大楚”政权,成为了当时最强大的割据势力。
除此之外,
还有万蛊门扶持的韩王成、天蝎宗扶持的楚怀王、五灵天煞门扶持的赵王歇、
群雄并起,
逐鹿天下,
究竟谁能问鼎那九五至尊之位?
……
陈默站在破庙的屋顶上,
看着远方升起的滚滚狼烟,眼神平静无波。
二十年了。
他的因果该还了。
也是时候,去见一见他的那位真命天子了。
沛乡县,
刘家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破旧的土坯房上。
刘令公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
抽着旱烟。
二十年的时间,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背也驼得厉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他的目光,
却一直落在院子里那群吵吵嚷嚷的年轻人身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那个被二十年前的刘半仙断言“天生龙骨,未来帝王”的儿子刘子季,
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
却还是一事无成。
不种地、不做工、不做生意,整日里就跟村里的一帮地痞流氓混在一起,喝酒赌钱,打架斗殴。
自己挣不到一分钱,
吃饭全靠家里接济,
今天去大哥家蹭一顿,明天去二哥家混一顿。
刘令公和两个儿子倒是没说什么,
可他的大嫂却早就忍无可忍了。
“哐当!哐当!”
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刮锅声,刮得人牙酸。
大嫂拿着空锅铲,
站在厨房门口,脸拉得老长,阴阳怪气地大声说道:
“有些人啊,真是好福气!
自己不干活,天天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来家里白吃白喝!
我们家又不是开粮仓的,
哪有那么多米粮养闲人?!
我看这辈子就是个没出息的货,到老了也是个啃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