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魔女，蛊惑人心的恶魔。这就是他们在文书上给你定下的罪名。马上就要把你烧成灰了。”
对面的红袍主教站起来，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烧死她！用圣火净化这个异端！”
旁边穿重型铠甲的骑士团长跟着拔出半截长剑附和。
底下几十个坐在旁听席上的教会成员全部跟着起哄。
“烧死她！”
“绝不留情！”
高阶塞西莉亚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给你个提示，别用蛮力。”
塞西莉亚看着对面群情激愤的脸，被铁链绑着的手指动了动。
“你只能说一句话。”高阶塞西莉亚又补了一个条件。
一句话。
塞西莉亚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放出紫金雾气把那个带头的主教强行洗脑扭转，旁边的骑士可能会立刻把她当成能操纵人心的怪物，长剑直接就会劈过来。
这群人真的是为了虔诚的信仰想烧死她？
塞西莉亚把感知放出去。
没有用雾气去强行罩住他们的脑袋，而是让能量化作水流，贴着冰冷的石砖地面一点点渗过去。
她去碰触那些藏在长袍和厚重铠甲底下的真实心思。
红袍主教的内心很清楚，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魔女，他只知道烧死一个高阶异端，这份功劳足够他明年春天直接调去油水丰厚的教区总部。
铠甲骑士的心思更直接。
如果能把魔女从十字架上放下来活捉，挖出背后的庞大异端巢穴，他带领的骑士团能借着开战的名义连升两级，拿双倍的军饷。
穿白袍的文官则在飞速盘算怎么把这次极具争议的审判写进自己的政绩履历里，好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烧死她，他们要的是利益。
烧死她只是获取利益的一种手段罢了。
塞西莉亚明白了，完全不用强行扭转这些人的脑子，只需要顺着这些恶心的利益推一把。
她仰起头，看着对面的高台。
“你们想审判我，还是想拿到我背后情报？”
审判庭里不可思议地安静了半拍。
红袍主教拍桌子的手停在半空，喊到一半的话全卡在嗓子眼。
铠甲骑士团长转头，盯着主教的侧脸。
“烧成灰，你们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都拿不到。”塞西莉亚继续加火。
“她说的对！烧了就没线索了！”骑士团长第一个跳出来反水，手里的剑直接拍在桌子上。
“她背后肯定还有隐藏的同党，留下她拷问，我带兵去剿灭拿军功！”
“荒唐！你这是背叛信仰！教廷的规矩是当场净化！”红袍主教急了，他眼看自己的升迁机会要被骑士抢走，声音全变了调。
“你想包庇她的同党吗？你想独吞教廷的经费？”文官立刻站队，开始给骑士团长扣上一顶又一顶的帽子。
“我这是为了教廷清剿邪恶除根！你们这些坐在桌子后面的废物懂什么！”骑士半步不退。
十几个人在台上吵成一团，底下的旁听席也迅速分成了三四派。
有人想抢功劳支持拷问，有人想求稳尽快烧死，有人纯粹是想借机搞垮平日里的政敌。
紫金色的雾气在塞西莉亚脚下无声散开。
极其淡薄，贴着石砖往四周蔓延。
完全没有钻进他们的脑子里去硬改思维，而是化作甘甜的养料，滋润着他们本来就有的贪念和猜忌。
把贪婪放大，把多疑放大，把权欲放大。
欲望共鸣。
这就是二阶魅魔真正的群体掌控。
绝对不改变你原本的方向，只放大你的欲望，让你自己踩着别人走向我设下的局。
高阶塞西莉亚在半空中满意地鼓了两下掌。
整座审判庭塌了。
那些面红耳赤争吵的人，连带着粗壮的十字刑架，全部变成细碎的粉末散在地上。倒悬的王宫重新出现。
“这回懂了？”高阶塞西莉亚走过来。
塞西莉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只要给个诱饵，他们自己就会把绳子解开。”
“群体永远没有脑子，永远不要去正面挡路。”高阶塞西莉亚抬手。“在它旁边扔点带血的肉，让它自己跑。”
塞西莉亚点头。
高阶塞西莉亚摊开手掌，掌心里多了一枚银紫交织的小巧王冠。
“二阶最怕什么，知道吗？”
塞西莉亚没接话。
“最怕迷失在自己制造的漩涡里。”高阶塞西莉亚把那顶小王冠按在塞西莉亚的额头，刚好卡在两只黑角中间。
“你能放大别人的欲望，就会有千万种贪婪和愤怒反过来冲刷你。你得非常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王冠接触皮肤，紫金色的光全收了进去。
塞西莉亚想要什么？
她想要主宰这片大陆的权力，但权力之上，是那个把一切超凡赐给她的造物主。
留在林烬身边，替他去算计这个普通的世界，掌控所有的资源和人脉。这就是绝对的锚点。
她睁开眼。
醒了。
一楼木屋那张铺着干草的窄床上。窗外全黑了，只能听见极轻的风声。
塞西莉亚坐起来，被扯烂的长裙凌乱地挂在腰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对黑角变硬了，纹路不再变换闪烁，而是变成了固定的银紫色。
尾巴在床板上扫了扫，鳞片完全定型。
原本那种随时会爆炸的膨胀感彻底没了。
她靠着木板墙把感知放出去。
二阶魅魔的感知范围非常夸张，不用任何肢体接触。
她立刻感觉到院子角落那棵最粗的大树上，趴着个人。
伊莲娜。
那股子酸溜溜的戒备心隔着十几步远都特别清晰。
那尖耳朵精灵心里全是在盘算，如果二阶魅魔跑出来抢夺一号追随者的位置，该怎么拉满长弓拿绿光箭去扎她尾巴上的鳞片。
再往右边，罗莎莉亚。
那个披着白裙子的修女在硬木板床上翻来覆去。
纠结、好奇还有点隐隐的不甘心全混在一起。她还在比较白焰的杀伤力和蛊惑人心到底哪个在主面前更有价值。
塞西莉亚眼睛一亮。
她把腿挪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得去显摆一下新能力，把这招恐怖的“欲望共鸣”告诉主，顺便再商量问问林子外头那个教廷独眼到底怎么处置，要不要直接让他们互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