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死寂,山雨欲来。

  凤凰撑着雨伞,走在汐湾江府的淮安府。

  皇城的风,可吹不到这里。

  淮安府,

  淮河瘦马莺莺燕燕,街边小贩吆喝不断;

  酒楼有戏曲说书,青楼才子佳人斗诗争艳;

  “姐姐,给一口吃的吧?”一个小女娃拦住了凤凰的路。

  再繁华的地方,也有乞丐。

  凤凰弯腰,打量着小女娃。

  女娃虽然满脸脏污,但掩不住轮廓清秀。

  “是个美人儿胚子。”

  凤凰抓起小女孩的手,“跟我走吧。”

  找了一家小店,让客家安排一些吃食,小女娃许是饿的太久,狼吞虎咽。

  吃饱后,从怀里找来一块干净些的帕子,偷偷将吃食藏了起来。

  一双小眼还不停的瞅着凤凰。

  凤凰见此,故意起身,朝一边望去。

  望了会后,才转身,“吃饱了吗?”

  “饱了。”

  “姐姐,你可以给我三个铜板吗?”

  “噢?”凤凰给了她一锭银子。

  “我不要银子,我只要三个铜板。”

  “为何?”

  “我们每人每天要上交三个铜板。”

  “上交?”凤凰迅速想到,这些女童流落至此,竟还有人将手伸向她们。

  “给你。”

  女孩接过,连连道谢。

  然后朝一个胡同高高兴兴蹦跳着去。

  凤凰远远跟着女娃。

  转展至深夜,女娃娃来到城郊的一个破庙。

  破庙有三十多个孩童,年纪大些的有十二三岁,小的约莫五六岁。

  孩子们排着队,将讨来的铜板丢到一个大缸里。

  大缸旁边,坐着七个年长些的乞丐。

  “老规矩,十岁以上交五个铜板,十岁以下交三个铜板,没有铜板的跪到一旁挨板子。”

  有三个幼小些的乞丐,急的在一旁哇哇哭着。

  “春妮,怎么,今天没讨到铜板吗?”

  春妮今年十三岁,她的铜板都分给了几个年幼的妹妹。

  “没有,我挨板子。”她老老实实的趴在一个破凳子上。

  “哼!”男乞丐拿着棍子走到她旁边。

  破烂的衣衫里,露出一弧微微冗起的春光。

  “小妮子,开始长身子了。”

  男乞丐猥琐的笑道,巴掌在春妮屁股上狠狠一拧。

  “***的容姑姑刚好要招瘦马,明日你去应了,今天的棍子我就给你免了。”

  “我不去。”

  “不去,春妮,你想反了不成?”男乞丐的棍子狠狠砸在春妮屁股上。

  春妮咬紧牙关。

  “不去!”

  “让你犟!”又一棍,春妮眼角噙着泪花。

  “你们,好大的胆子。”

  凤凰面色冰寒,从庙宇边的柱子走了出来。

  “谁?”

  破庙远离内城,周围荒芜,忽然冒出声音,让几人着实吓了一跳。

  当看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男乞丐的脸色变了又变。

  眼前娘子如花似玉,这不是送上门的银子吗?

  “大哥,发财了,这位要是卖给***,得是头牌啊!”

  “美,真美,卖之前,今晚哥几个先享用了再说。”

  凤凰双眼一眯。

  只七束虚影没入眉心,七个乞丐兀的莫名其妙倒地,没了呼吸。

  几个孩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吓的缩到一起。

  凤凰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丢在地上。

  转身即要离去。

  “你是武者吗?”春妮拦住凤凰的路。

  “好心姐姐,是你吗?”

  白天的小乞丐拉住凤凰的衣裙。

  几个胆大的小女孩围了过来。

  白天的女娃再也抑制不住了,她哭道:

  “真的是好心姐姐,救救我们,姐姐,救救我们。”

  凤凰掏出一壶酒,找了干净的长廊,坐了下去。

  春妮和白天的女娃在她不远处,其他的女娃娃远远的瞅着。

  很快,凤凰知晓了这群脆弱生命的命运。

  她们很小开始乞讨,有被父母卖的,有家道中落,也有外地逃荒来的,还有被人牙子抓来的。

  入了这江淮之地,被富贵人家挑走一些,剩下的就被这群暗地里的人控制。

  乞讨到十三岁后,会卖入青楼,或成为瘦马,养两三年身子后,便流入到那些事人色相的地方。

  还有几些个姿色极佳的,会被一个神秘组织收走,去了哪里,是生是死,没人知晓。

  春妮,二丫,是俩个女娃娃的名字。

  “只是奇怪,怎么没有男童?”

  春妮似乎捕捉到了凤凰的呢喃。

  “姐姐,不是没有男童,而是男童都被怪物抓走了。”

  “怪物?”

  “我见过那只怪物,它从黑暗中来,一双枯手,趁我睡着的时候,掳走了我弟弟。”

  “噢?鬼族?还是妖族?”

  凤凰心里咯噔,“竟还有不是凡间的力量躲在暗处,侵蚀汐湾的臣民。”

  深夜,所有的娃娃蜷缩在庙宇睡着了。

  凤凰看着这群女娃娃,鼻子一酸:“九皇叔,你这皇帝做的不怎么样啊?”

  翌日一早,凤凰来到了江淮的一个府县。

  李县府。

  一大早被人扰了清梦,县官有几分怒气。

  堂官们坐定,门外有百姓围观,凤凰才开始不急不缓的说话。

  “江淮乃京畿腹地,天府之下,怎有无数孩童流落街头,得不到安置?”

  “哪来的丫头,先报上名来。”

  “青娥。”

  “是何出身?”

  “商贾之女。”

  “商贾之女,也敢这般姿态?一大早,我看你是皮痒了!”

  “呵呵!好一个昏官。”

  “大胆,藐视堂上,该打!”

  “怎么?堂堂江淮的一个县府,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你这县府,到底是送了多少银钱换来的?”

  “混账东西,你到底是何来头?”

  “我说了,商贾之女!”

  “商贾之女,这般猖狂?家父从何业?”一旁的县臣狐疑,插话问道。

  “盐田,铁矿,粮米,织造,应有尽有。”

  “嗯?你是皇商家的千金?是孙家的,还是郭家的?还是...”

  “莫猜,只问你,这江淮之地,怎有这么多孩童流落街头,你这辖区的县府,是怎么当的?”

  “笑话,谁规定街头不能有乞丐?本官又不是没有设立粥铺。”

  “看样子,你定要做那昏官无疑了!”

  凤凰向前,一把拽过李县府,丢到堂下。

  “是武者!闹事的!”

  “左右衙役,愣着干甚,她不是什么皇商千金,只一介武夫,还不给我拿下。”

  “谁敢?”

  凤凰的双眼定住所有的衙役。

  一个年轻的小役还要上前,却被一个老衙役踹住脚跟。

  “你不想活了,这位姑奶奶明显有来头。”

  小衙役才止了身子。

  “你,唤你上司来。”凤凰拿出酒葫芦,将脚架在县衙的桌上。

  “本宫在这等着。”

  凤凰丢了一根令签到李县官跟前。

  “反了,反了,快去叫周大人来!”李县官踉跄着朝县衙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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