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做了一个决定。

  他等不到京城了。

  34%的成功率太低。低到他不敢赌。

  那就只能在路上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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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开始观察。

  和珅的护卫一共四十七人,分成三班。白天两班轮换,夜里一班值守。换班的时间他摸清楚了——卯时、午时、酉时、子时。

  护卫头子叫赵德胜,四十来岁,是个老兵。他对林越一直很警惕,每次林越下马车走动,他的目光就跟过来。

  但他防不住所有事。

  比如,每天傍晚,护卫们会聚在一起吃饭。那时候人最多,也最乱。

  比如,马车后面拴着五匹备用的马。夜里只有两个人看着。

  比如,再走三天,会经过一片山林。官道从山脚绕过,两侧都是林子。

  林越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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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傍晚,车队停在一处驿站。

  这个驿站比之前的大,前后两进院子,还有马厩和柴房。和珅照例住了上房,护卫们挤在前院,林越和喀丝丽被安排在柴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

  喀丝丽一进屋就躺在床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累死了。”

  林越关上门,在她旁边坐下。

  喀丝丽翻了个身,看着他。

  “林越。”

  “嗯?”

  “我们还有几天到京城?”

  林越想了想。

  “五六天吧。”

  喀丝丽撇撇嘴。

  “还要那么久。”

  她坐起来,靠在他肩上。

  “林越,到了京城,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林越看着她。

  “会。”

  喀丝丽笑了。

  “那就好。”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打架。

  “我先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话没说完,已经睡着了。

  林越看着她,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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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里,护卫们正在吃饭。

  赵德胜坐在最中间,端着碗,正往嘴里扒拉。看见林越出来,他眼睛眯了眯,但没动。

  林越走到灶台边,拿了两个馒头。

  赵德胜开口了。

  “你那丫头呢?”

  林越说:“睡了。”

  赵德胜点点头,没再问。

  林越拿着馒头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赵德胜抬头看他。

  林越说:“赵头儿,问你个事。”

  赵德胜放下碗。

  “说。”

  “到了京城,我们会被送到哪儿?”

  赵德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想提前知道去处?”

  林越没说话。

  赵德胜看了他一眼,说:“具体哪儿不知道。但肯定是内务府的地盘。进去了就出不来那种。”

  林越点点头。

  “谢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赵德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小子,别动歪心思。”

  林越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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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喀丝丽睡得很沉。

  林越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子时到了。

  他听见换班的声音——前院的护卫交班,马厩那边也有人走动。

  他站起来,轻轻推开门。

  外面很静。

  月亮很亮。

  他往后院走。

  马厩在后院角落,拴着五匹马。两个护卫坐在旁边,靠着墙,已经睡着了。

  林越走过去。

  脚步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解开一匹马的缰绳,牵着往外走。

  走到后院门口,忽然有人说话。

  “干什么的?”

  林越停下。

  一个护卫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提着刀。

  他看见林越,又看见他牵着的马,脸色变了。

  “你——”

  话没说完,林越已经动了。

  一步跨过去,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护卫闷哼一声,弯下腰。林越又一掌劈在他后颈,他软倒在地。

  林越把他拖到暗处,继续往外走。

  前院门口,还有两个守卫。

  林越没走正门。

  他牵着马,从后院侧面绕出去,绕到小屋后面。

  喀丝丽还在睡。

  林越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

  “喀丝丽。”

  喀丝丽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他。

  “嗯?”

  林越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跟我走。”

  喀丝丽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来,看着林越。

  林越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小屋,前院忽然传来喊声——

  “马!马少了一匹!”

  “有人偷马!”

  “快追!”

  火把亮起来,人影晃动。

  林越拉着喀丝丽就跑。

  喀丝丽光着脚,踩在石子路上,疼得直抽气,却咬着牙没喊。

  两人跑到后院门口,林越把喀丝丽抱上马,自己翻身上去。

  “驾!”

  马冲出去。

  身后传来喊声。

  “跑了!追!”

  马蹄声响起,至少十几匹马追出来。

  喀丝丽趴在马背上,紧紧抓着马鬃。林越伏低身子,催马狂奔。

  月光照着官道,白茫茫一片。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喀丝丽回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林越!他们追上来了!”

  林越没说话,只是催马。

  前面是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官道,右边是一条小路,通往山里。

  林越一拉缰绳,拐进小路。

  小路窄,两边都是林子,马跑不快。

  身后追兵也拐进来,火把的光在林子里晃来晃去。

  “他们进林子了!”

  “追!”

  喀丝丽浑身发抖,紧紧抓着马鬃。

  林越忽然勒住马。

  “下来。”

  他跳下马,把喀丝丽抱下来。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

  马吃痛,往前狂奔而去。

  林越拉着喀丝丽,钻进旁边的灌木丛。

  两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马蹄声越来越近。

  追兵从他们身边冲过去,火把的光从头顶晃过。

  有人喊:“往前!马在前面!”

  声音渐渐远了。

  喀丝丽趴在林越身边,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

  林越轻轻动了动。

  “起来。”

  两人站起来,浑身都是泥和草屑。

  喀丝丽看着林越,眼眶红了。

  “林越……”

  林越伸手,把她脸上的泥擦掉。

  “没事了。”

  喀丝丽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越抱着她,没说话。

  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远。

  追兵往山里去了。